壳牌如何走向净零之路？

壳牌一边加速剥离上游高碳油气资产，一边推进绿色清洁能源项目，但对清洁能源投入的幅度如何增长还充满着不确定。

撰文 ｜ 依珊

编辑 ｜ 谭潮

出品 ｜ 零碳知识局

俄乌冲突的爆发，大幅推高了石油、天然气的价格，也让油气巨头们赚的盆满钵满，几大油公司更是在二季度创下净利润的历史记录。

7月28日，壳牌对外公布的2022财年第二季度业绩报告显示，二季度壳牌实现总营收超1000亿美元，同比增长65．3％，环比增长18．8％。壳牌第二季度调整后净利润114．7亿美元，同比增长107％，环比增长25．6％。也就是一年前，情况截然不同，整个油气行业在疫情期间遭遇重创，伴随着油价和天然气价格走低，各大公司数百亿美元的油气资产被迫减记。

疫情带来的世界发展“停滞”大大降低了能源需求，石油巨头们的转型也更迫在眉睫。特别是碳中和的大潮涌来，让原本专业化经营的油气巨头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接连推出“净零战略”。

今日，虽然全球经济依然面临深度衰退，但能源供应危机的到来，依然将石油价格推上新高，石油公司由此获得创纪录的利润。诸如壳牌这样的公司，在获取大量现金流时候，高昂的油气价格是否令其相应地加大油气资源勘探的力度和生产能力的建设？高额的利润能否加大对净零转型的支出，更快速度的推进“变绿”？

动作频繁的新能源事业部

在国际油公司中，壳牌的绿色转型起步算比较早。2016年2月，壳牌以540亿美元收购英国天然气集团（BG GROUP，以下简称BG），成为全球最大的LNG公司和欧洲最大的能源公司。

这是过去十年能源并购市场上较为罕见的大宗并购案。彼时，正值油价低迷的情况下（徘徊在40－54美元／桶这一区间）， BG的交易是壳牌对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LNG）的巨大押注。

迄今为止，这笔交易为壳牌带来了强劲的现金流，也为净零转型提供了稳定的储备弹药。也就是从那时起，壳牌的投资组合也发生了变化。2016年，壳牌推出了新能源事业部，开始逐渐加码新能源产业。

2017年10月，壳牌新能源收购欧洲最大的电动车充电公司之一NewMotion，成为石油巨头中正式迈入EV充电市场“吃螃蟹”的第一家。此后，壳牌新能源接连收购了Greenlots、First Utility和Sonnen等多家公司，并投资了SunFunder、Husk、SteamaCo、SolarNow、Ample、AutoGrid和Axiom Exergy等多家新能源及电力相关企业。

据Evaluate能源公司披露，2021，壳牌达成了10笔绿色能源交易，成为油气生产商中绿色能源交易最活跃的公司。壳牌的投资非常多元化，与任何单个行业相关的交易不超过3笔。它的一半交易围绕风能和太阳能，但也有在全球范围内的电动汽车、生物燃料和零售电力领域的交易。

剥离高碳油气资产

壳牌的“2050年净零战略”于2020年4月首次宣布，提出到2050年成为净零排放的能源企业。该战略还强调壳牌的年总排放量永远不会高于2018年的水平，其石油总产量永远不会高于2019年的水平。整体来说，石油产量每年将减少1－2％。

此外，壳牌对于未来业务板块有着清晰的分配。实现其净零排放的“共推进步”战略涉及三大支柱业务的转变，即未来增长、转型支撑和传统上游业务。

短期内壳牌会保持190亿美元至220亿美元的支出水平，资金的分配计划是，每年在未来增长型业务投资50—60亿美元：其中市场营销业务约30亿美元，可再生能源和能源解决方案业务20—30亿美元；在转型支撑业务投资80—90亿美元：其中天然气一体化约40亿美元，化工和化工产品业务40－50亿美元；在传统上游业务投资则约为80亿美元。

随着净零目标的确立和产量计划的公布，壳牌一边加速剥离上游高碳油气资产，一边推进绿色清洁能源项目，投资低碳强度油气资产和优质深水资产成为他们兼顾碳减排目标并保证现金流的重要策略。

去年9月，壳牌宣布，已同意以95亿美元现金将其在美国页岩油主产区二叠纪盆地（Permian）的所有资产出售给全球最大独立油气企业康菲石油公司。壳牌此次出售一方面是出于投资回报率方面的考虑，华尔街日报援引壳牌上游董事Wael Sawan称，壳牌发现，对股东来说，剥离这个项目比收购更多这类资产更有吸引力。

Sawan表示，壳牌曾就二叠纪持股资产与其他几家公司进行过接洽，但康菲石油公司的出价“大大加快了我们未来的现金流，并降低了这笔资产的风险”。同时壳牌表示，这次交易中的70亿美元的收益将返还给股东，并且很可能会以股票回购的形式出现。

另一方面，据投行分析师Subash Chandra称，这笔交易还表明，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问题）正成为石油行业大型交易中越来越重要的一部分。

充满不确定性的转型投入

虽然一直在进行绿色转型投入，但是似乎还远远不够。据外媒评论，这些巨头们目前手握的现金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相对于收入，对于可再生能源投入似乎微不足道。

特别是，2022年回购和分红的步伐表明，石油公司满足于向投资者提供更多现金，而不是增加投资以加速净零。

2021年5月26日，荷兰海牙地区法院，历史上首次判决一家公司要对气候变化的影响负责。法院要求壳牌必须在2030年底之前，在2019年的基础上将其排放总量减少45％，而不是壳牌公司原来制定的“2030年在2016年的基础上降低20％，2050 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作为全球首例，至少在欧洲开创了一个先例——法院的裁决设定了绝对碳排放量而非碳强度目标，要求企业负有保护人们免受气候变化影响的法律责任。

今年4月，壳牌以15．5亿美元从英联手中收购了印度可再生能源集团Sprng Energy。但与德国RWE或丹麦Orsted等“绿色能源巨头”达成变革性交易所需的数百亿美元相比，这些交易体量还相对较小。

2020年10月，Orsted的市值超过700亿美元，壳牌跌破900亿美元，英国石油跌至510亿美元，为1997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今年，石油和天然气价格的上涨帮助壳牌的股价上涨了30％，将其市值推回至1850亿美元。相比之下，Orsted的市值已降至460亿美元，其股价自1月份以来已下跌约3％。

然而，投资银行瑞士信贷石油和天然气主管吉姆·彼得金表示，虽然此类交易的时机即将到来，但仍有一段路要走。“我确实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整合，但这可能需要10年的时间。”

壳牌首席执行官本·范伯尔登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他一直在阻止大宗交易，以便让壳牌有更多时间更好地了解可再生能源行业。“在某个时间点，我预计会有一段时间出现大规模的增长，但如果你是该领域的新手，在此之前，那就必须要做很多深入的研究。”

事实上，老牌石油和天然气巨头面临的挑战是如何让可再生能源获得足够的利润。“我们的DNA是我们喜欢汽油、天然气等原材料的波动性?。我们知道可能有低点，但也有高点，”本·范伯尔登说。“但公用事业不是那样，这些人接受受监管和控制的回报水平。”

就目前而言，这些超级巨头尚未表明他们是否能够以盈利的方式经营可再生能源业务，更不用说，他们的盈利能力比现在的持有者更高。

本·范伯尔登补充说，如果壳牌要采取重大举措，目标公司拥有的电力客户数量将比电力资产的数量更重要。比如通过将他们的交易经验带入电力市场，欧洲超级巨头可以增加其管理的可再生能源项目的回报。

BP、壳牌和道达尔都建立了大型电力交易业务。彼得金表示，如果欧洲超级巨头能够利用这一优势从开发和拥有可再生能源资产中获得“两位数的回报率”，这将有助于说服股东在未来支持更大规模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收购。

值得注意的是，获得高额利润的油公司正在扩大回购规模，壳牌将在上半年已经回购85亿美元股票的基础上，在三季度进一步回购60亿美元的股票，回购规模之大，非同以往。

因而，对于可再生能源投入的幅度如何增长还充满不确定。“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我们的长期能源转型战略保持在正轨上至关重要，”壳牌首席执行官本·范伯尔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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